• 啊,自从知道那些事,我变得如此沉重!

    那幼年的魔力从我身上逃走了!

  • 2009-11-13

    属于相爱的人

    上帝每天都说“有傍晚、

    有早晨,”但上帝从来不说

    “黄昏”。因为黄昏只属于相爱的人。

    ——阿米亥《开·闭·开》

    我和他啊,在黄昏中相爱,并且要在每个黄昏都相爱。

    诗人还说:

    我是美好世界的葡萄的种子。

  • 2009-11-11

    又长花苞了

    开过两次花的蟹爪兰又冒出了小米粒一样大的花苞。

    去年,花开得真好。白粉色这盆先开了,然后是玫红色的也跟着开了。和宝宝一起看,还拍了照片。

    今年夏天,我把玫红色的那盆那到了客厅榻榻米旁的窗台上。可能那里太热了,水又浇得太多,可怜的花啊,它的根烂掉了。给它换了土,重新种下,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还不见起色。

    而白粉色的这盆此刻已经含苞了呢。两盆蟹爪兰去年还一起开花呢,花朵的命运也是无法解释啊。

    现在含苞的花朵,到宝宝出生时就开了吧。那时宝宝睁开眼睛,就一定会看到这些花朵吧。他(她)也会觉得很美丽吧。

    昨天晚上,宝宝睡觉时说梦话了,最近他工作太辛苦了。要考虑的事情很多,我就在家做一个体贴的人吧。

  • 2009-11-04

    找到自己

    只要每天都努力着,

    那个叫“自己”的人,

    总会慢慢清晰,

    会变得有力的。

  • 上午三节当代文学课,下午两节儿童文学课。

    傍晚回到xiaosha的办公室,决定了晚上留在学校吃晚饭,之后去东部礼堂观看美国加州州立大学北岭分校少女合唱团和上海师范大学行知少女合唱团的演出。

    如梦似幻的,飘渺不可追寻的歌声疑似来自天国。女孩们舞动手臂,在“哈利路亚”的歌声中,将我带到了别处的生活。

    她们将舞台扩大。

    用中文演唱的歌曲是这些:远方的客人请你留下来、月亮,月光光、送我一枝玫瑰花、草原上的家园、通巴拉莱卡、铃儿响叮当变奏曲。

    今天儿童文学课讲fantasy,约翰·托尔金使用了Secondary World这个词,fantasy就是麻瓜的第一世界和魔幻的第二世界并存的那些故事。我知道今晚的演出,也是一场fantasy。

    在很多世界之中穿插,而必须依然保持赤子之心。

    不被撕裂的前提是你愿意被撕裂。

    演出结束时,天微雨,而故事远未结束。

    我的电脑播着《亚细亚的孤儿》,如果,那些用中文演唱的女孩们能在今晚的舞台上演唱这首歌,那么她们将会把舞台扩展到多大!

    我知道我苛求了,我为那些年轻的孩子们不能再唱歌了,而在麻瓜世界中沉郁。

    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觉到,他们从未离我们远去。

     

  •     我常常在那座古旧的大花园里玩儿,那个花园简直让我一个人独占了,除非偶尔碰上一个孤零零的老园丁——那个园子里,油桃和桃子就垂在墙头上,我碰也不去碰它,因为那是禁果,只有偶尔摘下一个两个,因为我更爱在那神气忧郁的老水松树或者枞树中间跑来跑去,从地面上捡起几颗红浆果,几只球果,那些球果是只中看、不中吃的——要不然,我就随意躺在嫩草地上,让自己完全沉醉在那满园芳香之中——要不然,我就在橘子园里晒太阳,晒得自己暖洋洋的,一边想象着自己也跟那些橘子、那些菩提树一同生长、成熟起来——再不然,我就到那花园深处的鱼池旁边,去看那些鲦鱼穿梭般地游来游去,说不定还会发现一条很大的梭子鱼,阴阴沉沉、冷冷清清地停在深水之中,一动也不动,好像对于那些小鱼们的轻狂样儿暗中表示鄙夷。

    《伊利亚随笔选》[英]查尔斯·兰姆著,刘炳善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年12月。

  • 那刚从晾衣绳上取下的床单的凉感

    让我觉得它必定还有些潮湿

    但当我捏住亚麻床单一头的两个角

    和她相对着拽开,先拉直床单的边

    再对角将中心拉平,然后拍打抖动,

    床单像船帆在侧风中鼓涌

    发出干透了的啪啪声。

    我们就这样拽直,折起,最后手触到手

    只是一霎那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没有任何异乎寻常的事发生

    ——《出空》节选,希尼

    读到这些诗行,我感到自己多么幸运。

    我多么幸运,能够读到这些诗行,多么幸运,诗人曾经和母亲一起拽直拉平折叠床单,多么幸运,我曾经在黄色的灯下和妈妈一起拽直拉平折叠床单。多么幸运,诗人将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事写了下来,它唤起了我们多么深刻的记忆。

    读到它,我忽然想起,多少年过去了,自我不和妈妈“手触到手”?

    我忽然想起,为什么不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在他们渐渐进入老年的季节,他们的寂寞一定很多,很浓;而他们寂寞的时候,我常常不在他们身边。自从开始识字念书,一直做着好孩子,惟一的关心是学习。一口气滑坡似的念了22年的书(好惊人啊!),然后开始了三三说的“女无产阶级”的生活,我赚来的远远不够我在学校的附近买一间小屋,安置下我的爸爸妈妈和我自己。

    傍晚的时候,我思索啊思索,在这摩登时代,我除了为我的父母祈祷,我还能做什么?当我念到这首诗,我知道除了祈祷我们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2006-12-08

    有一个夏天的晚上,屋里亮着黄色的灯,我睡在地上的凉席上,妈妈在旁边做手工。我睡着了,梦到了什么,就笑了出来。妈妈不知道我睡着了,就问我,你笑什么?我醒了,回答妈妈说:我做梦呢。

    睡着,梦的开始,笑,妈妈的提问,醒来,回答妈妈的话,所有这些过程衔接都非常自然。多年以后,我重新回忆起那个晚上,觉得那一切朴素极了。朴素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没有睡着,没有梦,没有笑,没有提问,没有醒来,没有回答妈妈。只有妈妈在灯下劳作,我睡在妈妈的脚边。只有偶尔的风吹过。

    重新回忆这些,其景历历在目,犹如在看小津的一个镜头。

    回忆之中,因梦而笑的唯有这一次。

    前天居然梦到张国荣结婚!我作为他的亲戚参加婚礼。张国荣漂亮得惊人,让人甚至在梦里都要发出惊叹。他作为新郎,却始终在为别人忙碌,担心大家有没有被照顾周到。有一位胖胖的女人,送上了礼物,然后坐在一边,脸上全是哀怨的神情。我猜她爱着这新郎。(我把这故事讲给红衣少女听,她说,哈哈哈,是你自己的投射吧?我只能承认我不知道。)

    然后,我下楼去寻找我妈妈,我不是好好地走下楼,而是手扶栏杆,飞驰而下。妈妈在厨房间帮忙,她说大家都出去照相了。

    我也去看大家照相。人们聚集在一个非常宽敞的梯级上,当新郎快走到新娘身边时,我看见最后一排上一个坐着的女人拔出了手枪,新郎意识到了,赶紧挡了一下,于是张国荣中枪身亡。那个女人从容地收起枪,站起来,拉起自己的行李箱,离开人群。而人们,则拔出手枪,互相指着对方的脑袋,彼此怀疑。

    最近,被诊断为患了老年痴呆症,或许这场梦也是病症之一。患病当然不值得高兴,但有趣的是,梦里有电影可看。领衔主演:张国荣,谢小未。哈哈!

    昨夜也梦了一场。也好像电影一般。我们一群人收拾东西,要出远门,但是迟到了。只能自己坐车去目的地。车上的座位好窄。

    然后,一位女孩不见了。而我知道她在哪里。

    她在一个她曾经跳过舞的地方。那是一块空阔的地方,上面落满了雪,周围是高高的紫色的树。好像是黄昏。她一个人在雪上滑翔飞舞。

    我仿佛在看电影,看她跳舞,我心里说,她再也不能跳了。这样想着,眼里就全是泪水。

    果然,那女孩子不能像当年那样跳舞了,她穿着肥大的裤子,走过雪地。

    醒来的时候,眼里还有泪水。

    什么是梦?

    竟能让人笑,让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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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年的日子,凤仙花是一个名字,

    一段音乐。然后,

    黑籽粒迫不及待地从纺锤形的绿房子里跳出来,

    好比揭开一个激动人心的秘密。

    当我们用幼小的手将它们埋进土里,

    它们没有让我们失望。

    从此之后的盛夏,

    它们点缀地上如星辰闪耀在夜空。